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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来芳饵长安离家有多远,考一个功名要几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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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07 出洋好比出痘子 如果有人好奇,我这大学过半有怎样的心思。蛋卷最近写的这篇"真心話"就是我心内全部的曲折。 初春的时候,初中的许同学特地告诉我他成功申请到UMichigan的交流。聊天中,我无意地抱怨:在美国第一年是蜜月期,后面就好无聊阿。他显然不相信。我说,如果不打算住一辈子,会很难适应美国吧。他犹豫地问,这么难适应吗?我连忙打消他的担忧:学习生活对你来说绝对不是问题啦。 我知道我曾经的同学里,许多人都在考虑出国这件事情。像许同学这样大三就可以交流的算是先驱,大部队两年后也会过来。我自然是高兴的。这么多彩的世界能轻松地敞开大门,是我们的父辈想也不曾想过的事情。 也许正因为父辈梦想的终于实现,大家都开始把出国当作了不起的任务,有了一些自己的想象。蛋卷引用她的校友张惠菁——那个北一女毕业台大毕业的人,那个写<给冥王星>和<你不相信的事>的人,那个在爱丁堡博士班第二年放弃成为历史学家的人——的话:"留学本身就是带着想象的"。蛋卷接下去说,"關於想像,也許就如我的家人,一開始他們會想像即將有個博士女兒,接著就會想像將來我會有個很好的職業,例如教授甚麼的。" 只是,不知道要几年,才能够否定这想象里的大饼,才开始发现自己的声音,才想到要对抗强势的环境与"普世的价值"。 我从小学就开始渴望的那个外校,在04年春天的一场大雨里被自己彻底放弃。虽然愤恨了一整个高一,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因为,所有人总不是要上高中的,在哪儿上不都一样。 因为跟母亲赌气,所以哪怕物理惨淡地骇人,还是选了理科。也没多大关系啊,反正最后大家学的都不是自己爱的,现在学什么都没差。 不好也不歹,总归是照着社会堆的大山往上爬。周围都是爬山的人。 易小雨曾说,大家都觉得难,可是大家都不回头。 那是因为没有我们没有像蛋卷一样遇到说另一番道理的老师:"沒有人規定爬山一定要不斷往上爬,累了,下山也好。" 我来到这世界上,第一次在学堂里听到的大道理,来自小学二年级教我数学的董艳老师。她把<进化论>(On the Origin of Species)借我看,翻开第一页,"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呵,我怎敢忘。怎敢忘。怎敢忘。 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好地接受了"普世价值",读566读华师一读武大或别的,一路读到山顶上去。如果出国了,那就工作赚美元,最后老了争取叶落归根。 结果出洋一趟,我总算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和别人的生活不一定要是同一个。 去年夏天跟已婚学长聊天,他问我如果拿了博士学位之后准备干什么。我说,回武汉摆个热干面摊吧。学长严肃地纠正,接受了这么好的教育怎么能回去过那么普通的生活。答,正因为已经受了这么好的教育,所以可以回去过普通的生活了。 "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PS:蛋卷觉得自己写字不如张惠菁,其实在我看来,呃,蛋卷的随笔小品清雅又不乏乐趣,张惠菁的则拖沓又无趣。不过应该只是我不懂得欣赏吧,因为林文月的风格也近似那样,可是林文月是台湾文坛大家。嗯。。。 PS:今天看到达尔文的纪念文章,才恍然想起,那本书不叫<进化论>,而是<物种起源>。阿,羞愧难当,掩面而去。 March 30 情不在言而在心 易小雨告诉我这期"天天向上"里北外女生对上复旦诗社。对久负盛名的复旦诗社的真人版感到新鲜,忙不迭寻来看。 果然阿,光是那轩昂气宇,就能让人把普通话是否标准、诗句是否正确诸多限制抛之脑后,毫不犹豫地赞颂:青春少年是样样红。 几乎没一个诗背全对的,却都把北外女生给羞得双颊通红,"从前不知男生读诗这么动情"。 啧啧,我要是个男生多好啊。靠着父母给我生的这把嗓子,四年如一日地在武大里用<雨巷>追逐女生,一点也不必费功夫。 我大概是特别喜欢读诗的那种人。又因为不是男生,所以不必担心读错了会惹恼心仪的佳人。纯粹自娱自乐。那可是大自在。把中意的诗收集起来,无聊的时候读上几行,就能高兴许久,得意许久。 又甚至不只是诗,但凡是美的文字,我都喜欢读出声来。文字里的甜蜜与泪水,细小的哀恸或温存,都在声音里被放大,摇荡起来。 "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拿了颠倒看,横也丝来竖也丝,这般心事有谁知。" PS:还是要板着脸说一句,这顾社长大庭广众在之下,即兴做诗做到了已故写词人的旧作里,真就不怕夜深被敲门吗? PPS:从小母亲就培养了我背诵的习惯。上小学一年级,班上老师讲到春天,问大家是否读过朱自清的<春>。我自告奋勇起来说,我不仅读过,我还背过呢。然后就自顾自地扯着嗓子开始背诵。背到一半,直接表明自己忘词了,也不觉得羞愧,"但是一会儿就能想起来呢"。小学老师也真是友善,还允诺我想起来就可以站起来继续背。所以易小雨你说我高中班会上曾经勇气佳又对观众反应满不在乎,是小时候就有的美德了。 PPPS:周末夜和同屋的姐姐坐在社区急诊室的沙发里,翻看<名利场>。她问我是否期待求婚时收到什么样式的戒指。我平静地说,戒指我会自己买好。她转头看我,试探地说,要知道在美国,求婚戒指是要男友准备的。我心说,这么多年,最动人的情诗都是自己念给自己听了,送自己戒指又算得了什么。 PPPPS:话又说回来,情诗要字正腔圆风流倜傥的少年来念,才是佳话。戒指就不一定了,只要克拉数够足,烟酒嗓啤酒肚来送,也是佳话。 PPPPPS:要向加菲学习,以后每年除夕爬起来看新年新诗会。 March 28 写给夜 DC很久没有下过这样长的一场雨了。从一个有雾的清晨开始,不知要经过多少个雨夜才会结束。 这样也好,夜里除了直升机飞过的声音,还能听见风扫过窗户,雨打在屋檐上的声音。 (DC的常景不是樱花开,是直升机飞过,探头去看,没准还是双旋翼的。) 夜里的景色,如果不是深深凝望过,太容易被忽略。初冬的深夜里,飘过头顶的云其实是白色的。而看过双子座流星雨后,发现每年有大半时间,在夜里的星空都能看见猎户座。 声音在夜里也变得生动。住校外大半年,有好几次转钟以后,还听到高跟鞋从屋前的石板上走过的踢踏声,以及旅行箱的拖过的轱辘声。不禁感叹,这座城市,连夜都让人觉得疲惫。 04年因为准备中考的关系,睡得晚。过了十二点的武汉,十分安静,偶尔能听见火车行过或者江面上传来的汽笛声。要睡之前,我会仔细地端详窗外。家对面最近的高楼就是五月花。那时候就注意到,五月花有一个房间似乎天天有灯光,到夜里一两点才熄灭。小时候心思多,在心中给那灯光下了注解,认定那间房里常住了位差旅客。 到了高三,每周只有周六才回家住,睡得也更晚了。临睡前依然习惯看一眼窗外,竟发现那灯光依旧在。 也许光鲜背后真是这许多的不眠夜吧。 PS:也许再浪漫的故事都可以有不浪漫的结局吧。 小时候读过伊能静的书,所以大了有心留意她的新闻。 你看,那么相爱也没有到老。 PPS:几周前在博客来买准备暑期回国飞机上看的一些书,<旅行的艺术>的库存只剩一本。当时刷卡没成功,一小时后准备再试试,却发现<旅行的艺术>已经售罄了。微微一笑。这么大个地球,有人跟自己在同一时间看上同一本书,实在很高兴。 PPPS:还有五周就回家了。大概回去就不想再来了吧。好在不再是个无所事事的夏天。 终于在二十岁彻底失去了激动的力气,可以平和地接受假期了。 恩,那大家想要些什么DC特产吗? February 25 "二十岁了但还是心事特别多的少年"日志 从今天起,我要进入据说是人生最黄金的十年。 我已认定这世界太美丽 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忽略自己 我也渴望拥着胖乎乎毛茸茸软绵绵的龙猫公仔入眠 我也渴望一个不锈钢三层蒸锅 可是它会占据我行李太多空间 放弃过太多不得不放弃的渴望 然后,我就成了现在这样 其实我也喜欢柔和静默的小女孩 可是柔和静默的小女孩可以拿着话筒黑着一张脸跟客服小姐争执不休吗 一半的大学就快要过去了,对这个国家以及大学的新鲜感完全褪去。 我慢慢地在实验与实验之间,考试与考试之间,忘记了我本该有的样子。 好像这个年纪就是这样,充满了困惑与挣扎,觉得做什么到头来都不值得,都是个错。 很久很久没有读上一本中文书,甚至对写字也提不起兴致。 去年秋天,易小雨曾经很正经地对我说,你这样多可惜。 呵,小雨阿,我的生活让从来柔和静默的你看着都有些着急了呢。 然而,如果此时的我只看得到生活里的困惑与挣扎,为什么还要写字,让不知所措一直白纸黑字地存在呢? 但其实,我还惦记着夏天和你在鼓浪屿闲坐,顺手捞过来的<牡丹亭>还剩半本没看完。 当时读来,真觉得如新茶在手,唇齿留香。 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那就再等等吧。再等等。 没准我的身后背着一把装在匣子里的宝刀呢。 PS:这虽是好山好水的地方,却只有在每个月末翻看国内各大报刊杂志网络节选版,看到处是鸡飞狗跳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又是从前那个生动的对接新闻联播话茬充满热情的女生。 今天翻冰点,目光刚从标题往下挪一行,就看到"记者蒋昕捷"。呵,名动一时的蒋同学呢。 January 21 赶集 人在DC,如果不去National Mall凑今天的热闹,似乎不值当。 所以我和几个同学早上3:30从学校出发。到地铁站的时候,离地铁开门还有5分钟,人群已经排到了出口外。考虑到DC地铁防空洞似的纵深,我已经可以预想一会儿攀地铁会有多疯狂。第一班地铁从城外来,就已经挤满了人。大家只好车厢里车厢外大眼瞪小眼。第二班地铁来的时候,由于我们站在后面,眼看着前几节空荡荡地开过去,满心欢喜,怎知道停在自己面前的那一个车厢还是里三层外三层。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跑",大家都开始往前几节涌去。总算一个贴一个挤进了地铁。 到了Farragut North,下车开始步行。才早上4点20而已,National Mall上已经有许多人在往国会山赶了。远远地看着国会山这座DC市中心最高的建筑,在灯光与夜色的映衬下,静默又神圣。在大屏幕下坐下来,开始了长达7个小时的等待。令我惊讶的是,和我平时看新闻的观感--举国同庆--不同的是,周围人群里五分之四都是黑人,甚至有不少坐在左右两排的移动厕所上,脸上掩不住的是疲惫却又写满了投入感。他们和我平日在公交、地铁里看到的黑人工作人员没什么两样,看得出来他们并非是黑人里的"白人"。奇妙的是,他们似乎把今天看作是专属于他们的欢庆日。 9点钟大屏幕开始重播周末的那场音乐会。11点开始,嘉宾们开始陆续入座。仰赖新闻联播,我认出了不少。然后是免费的现场版的马友友。最后就是奥巴马的就职演说。有点失望的是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引起现场共鸣。 几番周折,饥寒交迫,总算回到住处,心里些许觉得不可思议。 这样一个人真成了这样一个国家的领袖。 细想来,倒真是不可思议呢。 PS: 1今天DC的地铁票上印有奥同学的黑白半身像。 2TMD冻死我了,以后再也不要凑这种热闹了。还是比较喜欢看电视转播。 3我有许多的抱怨,DC市政府并没有照顾到到场的从国会山到纪念碑的这几十万普通民众:warming station搭配不合理;除去每个博物馆顶上2个狙击手外,免票区没有任何安全检察措施;前半区基本没有热食提供;没有为外地人设指路标识;Mall附近3个地铁站在12:30就职典礼结束以后只开放了半个,等等。所以,人民不是问题,人群才是问题。 4克林顿最有魅力。 |
我有个全世界最棒的short-memory,所以必须记下每天听到的一句最不愿忘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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